單曲

范家店

郭德綱 · 單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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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瘦毛長蹄子肥,
兒子偷爹不算賊,
瞎大爺娶個瞎大奶奶,
老兩口過了多半輩兒,
誰也沒看見誰!
給大夥兒說一段兒單口相聲,叫范家店。說相聲說評書都是一個意思,不敢說高臺教化,但起碼說教人學好。而且我們很多節目都是來源於民間,從民間而來。有的呢,還是真事兒。
啊……你像今天這事兒,離著這個門口就不遠。發生在北京天橋兒,拐過彎兒去,現如今有的地兒已經拆了,啊,過去有一大片居民區。都是大雜院兒,世世代代居住著北京城這些個普通的百姓。
有這麼一個大雜院兒啊,院子裡邊住著一家姓李的人家。就兩口人,兩口子,啊,男的姓李叫李鳴齋。什麼工作呢,勤行。啊就是飯店裡跑堂的。
過去來說,飯館兒裡跑堂的不簡單。不像現在似的,啊,有的時候這個服務員,工作上也好方方面面也好沒有規矩或者不到位。過去不行,一進飯館兒學徒,從剝蔥剝蒜開始,學到獨擋一面的跑堂的得二十年。
啊,這裡面學文深了。見什麼人說什麼話,看眼色。呵!得有眼力見兒,腦子反映得快,嘴得跟得上!啊,這兒客人吃飯,吃出一蒼蠅來。“夥計,過來!這是什麼?” “啊,這…蒼蠅。哈,這…綠豆蠅。這…看著我就噁心。嘔……(嘔吐聲音)”
馬上,走,這就不能用了。有這聰明的,“嗨,過來!這什麼?”不等你說,拿筷子一夾(網嘴裡扔狀)“花椒炸糊了…”就這個玩意兒啊。能說掌櫃的不喜歡麼?就喜歡這樣的夥計。
而且過去來說,這跑堂的好壞,關係到你的生意如何。過去北京有的大飯店,對這夥計就跟演戲似的。怎麼呢,這兒吃著飯呢,客人不滿意,“呵這個跑堂的啊,這不是東西。”
嗯,這兒一鬧,緊跟著一會兒功夫兒掌櫃的來了,“對不起,我們這夥計惹您生氣了,哈,我們這就趕他走。”一撩簾兒你瞧吧,這夥計扛著鋪蓋捲兒打你門口過去了。你心裡痛快啊,“呵!我這兒剛說一句這開除了!”痛快吧,一會兒上湯還是他。你也知道是假的你痛快呀,他讓你過得去呀。要不怎麼說熬一大跑堂的不容易。
咱們說這李鳴齋就是一大跑堂的。啊,掌櫃的拿他當成左右手。平時也忙,也回不去家。頂個六七天,回趟家,啊住一兩天。哎,這些日子,趕上六月份。飯館兒裡邊兒呢,修理爐灶。
哈到日子了,這灶啊頭天涼之前全規制一次。大夥兒有功夫兒了,啊全回趟家。過去做生意講究這個,尤其是把這灶修理的這之前,給顧客們,給東西量也大,都給好的。為了是什麼呢,我們修完了,您還回來吃。
過去東來順就這樣兒。東來順兒每年到天兒熱也是修理爐灶。修爐灶之前你上那吃吧,你要要要羊肉,多給一倍。啊,樓底下散座兒,餡兒餅,包子,個兒都大,給的肉也多,吃完你總惦著。
過兩天去人家關門兒了,修理爐灶。你上別處兒吃去吧,哪兒肉片兒也給不了這麼些個,哪兒的包子也沒這個兒大。啊,別處包子一兩仨,人家這個半斤一個,他收一兩的錢。你總得念他好。他那一開門兒,大夥兒呼啦全來了。為什麼人家生意幹得好,這是買賣道兒,生意經。
這兩天,李鳴齋所在的同福樓修灶。“啊你們都回去歇著吧,啊,回家住些日子。”哎李鳴齋就回來了。一進門兒呢,媳婦兒挺高興。啊這大奶奶樂了
“呵!可回來了。哈!這些日子那個挺忙的你們那兒?”
“啊可不麼,這些日子,哎呀累壞了我了,掌櫃的也不讓去,知道麼,好些個活兒都指著我了!”
“那行了,你趕緊歇著吧。我去打點兒酒,啊買點兒肉,晚上咱兩口子喝會兒子。”
大奶奶站起身來往外走,他這兒喊
“哎!那什麼給我拿兩身兒替換衣裳,我擦巴擦巴洗巴洗巴,換換衣服。”
“你這個三十來歲奔四十的人了,啊,都跟那個櫃子那兒呢,你自個兒拿呀,啊自個兒自個兒找。”
大奶奶出去了,他自己也樂,“你瞧這事兒鬧的…”找吧,一翻櫃子,啊找衣服。拿手往下一摸,箱子底兒有東西。摸著挺長,圓的,挺硬棒。“什麼呀?”拿出來了,那麼兩個長紙卷兒。打開一瞧,現大洋。
大約一看吶,有二百塊錢。這是多少錢吶,啊,普通的人一輩子都掙不出來啊。心裡咯噔一下子“壞了!我常年累月的不在家,莫非說我媳婦兒找了野漢子了?”自己照著鏡子,這色兒沒變吶……心裡不痛快啊,啊,心裡不痛快啊。“我跟外邊兒苦熬苦掖,你跟家裡你…這不行啊這個!”心裡就彆扭。
一會兒的功夫兒,大奶奶回來了,打的酒,買的肉,買的菜弄一大堆擱這兒了。
“來吧,一會兒咱們喝會兒子吧。”
“唉~喝不喝的到不著急,我問你點兒事兒吧。”
“哎?你怎麼了?這剛回來跟我掉臉子?你因為什麼呀?”
“這是什麼呀?”把錢摔這兒了。大奶奶一瞧樂了“哈哈哈哈哈哈哈~~哦~你因為這個生氣?…”
“啊!怎麼回事兒啊?”
“你不是總不回來麼…”
“啊!那你就那樣啦?”
“別喊讓街坊聽見…”
“啊你也知道丟人吶?!”
“我掙的…”
“給這麼些個啊?!”
大奶奶挺生氣。
“你怎麼這樣兒啊你啊?討厭!是我掙的!怎麼著吧!”
“呵!好!好!你要這樣兒的話這家沒法兒呆了!我走!”
摔門出去了。大奶奶也沒攔著。
兩口子呀,有的時候就是這個。好多事兒啊,容不得說清楚。其實這錢怎麼回事兒呢,還真是大奶奶掙的。怎麼掙的呀?大奶奶他父親是個老中醫,啊,教過姑娘,教過什麼,教過針灸。
拿銀針吶扎穴位治病。街坊鄰居誰家有什麼事兒找來呢,還是準管。嗯,而且來說不敢說治一個好一個吧,最起碼兒來說,哎,也是十個裡邊兒有七八個見輕的,都傳開了。
就是前兩天的事兒。 大奶奶跟屋裡邊兒啊這兒正做活呢哈,針大點兒啊……正做活兒呢,啪啪啪,有人一打門。趕緊開開門“您誰啊?”一瞧站著倆人兒,穿著打扮兒挺整齊,還都穿的一樣,像是大戶人家的手下人。
“啊問一下兒,您是李太太麼?”
“啊是,我們當家的姓李。您什麼事兒啊?”
“嗯…聽說您醫術高明,我們小姐病了,好些個大夫治不好,說您這針灸能治,您能給幫個忙麼?”
“啊這沒事兒不要緊的,醫術高明談不到,能湊活看,哈,要是好了呢更好,不好您別怪我。”
“呦,那這麼著,我們給搭進來吧…”
“等會兒,別搭進來。”
心說,自個兒家,啊房子也窄,屋裡也不乾淨,人家這一聽說,大宅門兒小姐,人閒髒。我出來吧,把做活兒這針在火山烤了一烤燒了一燒,把它擦乾淨了,這算消毒。
跟著倆人出來一瞧外邊兒一汽車。家裡有錢,打開車門兒,小姐跟後座兒上呢,一瞧就知道沒事兒,怎麼呢,中暑。兩針下去,小姐坐起來了,啊,這是藥到病除啊,好了。
呵!高興啊。 “謝謝您謝謝您…”千恩萬謝。大奶奶沒往心裡去,因為什麼,這事兒很多。跟人客氣客氣走了,自己回家了。趕等到頭天黑,這倆人又回來了。提了一盒兒點心。
“哈我們老太爺說了,謝謝您哈。”
“哎呀這個買東西,花錢…”
“不不您,您留著吧。”
擱的屋裡邊兒了。臨走說“您,您可自己吃啊,您,您打開瞧瞧。”倆人走了“不,這不合適啊!”再瞧人家走了。打開點心盒兒一瞧,就這二百塊現大洋。拿紙卷好了。“哎呦!這麼些錢吶!這可不行!我得給人送回去!”拎著盒子再出來車都沒影兒了。再問,不知道,誰家的,不知道。得了,先擱著吧。對機會再說吧。把這二百塊現大洋就擱的箱子底下了。
今兒個李鳴齋回來沒問清楚,就翻飭了。他走了,大奶奶還委屈呢,“這缺德的你看看啊,我這給人扎一針掙你說了二百塊錢,你懷疑我,走走走,活該,啊。”心說,抬槓拌嘴三五天你就得回來吧,好,一個多月沒露面兒。
眼瞅著八月十五了,大奶奶慌了,“嘶這可不行,啊,往常也有矯情的時候,這回鬧的時間太長了,我得去!”來到飯館兒這兒一問
“我是…啊找李鳴齋,那是我們當家的。”
先生說
“他走了呀,他那回…六月份了吧這得有啊,說回趟家,完事兒就回來跟掌櫃的說…要結賬,說不幹了。掌櫃的直央給他呀,啊幹這麼些年了老東老夥的,有什麼彆扭事兒您說,別不幹吶。他說他太原有一舅舅,開大飯館兒的。上那兒發財去。好朋友不擋財路,我們沒話說。帳結清楚了,他走了奔太原了。”
“哎呦,是啊…哦那謝謝您吧。”
轉身回來了。自個兒心裡彆扭,“唉!李鳴齋啊李鳴齋,男子漢大丈夫怎麼做事兒這樣兒啊!啊?!就因為一賭氣你走啦?!你撇下我一個人這日子怎麼過啊這個。太原,我找你去!”
又一琢磨這挺難,婦道人家出門兒不方便吶,啊,怎麼辦呢?想了想有主意了,站的門口一瞧由打這邊兒來一剃頭的。挑一挑子,手裡拿著喚頭,喚頭就是跟大鐵鑷子似的,啊拿著這個,拿著這個小鐵棍兒,打這兒往外一弄,得兒稜得兒稜……現在很少啦過去這個很多。
“哦?呵嗯,來來啦”
叫過來了,挺高興。
“您上屋裡來吧。”
“哎,好!大奶奶上屋兒剃去!”
一說上屋裡剃去,心裡高興,怎麼呢,瞧這穿著打扮這歲數,這婦道人家,估計是讓我給孩子剃胎頭。小孩兒剃胎頭有規矩,剃一個頭給倆頭的錢,今兒發財了,很高興。挑挑兒進來了。來到屋裡邊兒,
“行啦大奶奶,把小少爺抱出來吧。”
“沒有。沒有。”
“哦不是你們家孩子啊?給,給誰剃啊?”
“給我。”
“給你剃?我木(沒)淆(學)過啊!我都是給老爺們兒剃啊!”
“你給我剃。”
“不是我這…我沒淆(學)過啊我啊!”
“我告兒你,你給我剃好了,我給你錢,給你一塊現大洋,知道麼。你要不剃的話我現在就喊,就說你強入民宅,強行無理…” “哎呀,那剃吧那就,啊,那咋兒剃啊?剃個啥呀?”
“我來一背頭吧。”
“啊,好。”
這兒開始給弄,弄的都挺好的,照鏡子一瞧,還挺像男的。給了錢之後,攥著一塊現大洋,這剃頭的跟瘋了似的,仍兒……往外就跑,三分鐘又回來了,剃頭挑子落這兒了啊。
衝鏡子左看右看吶自己這耳朵眼兒不像,怎麼呢,過去這女人有耳朵眼兒,而且呢她這個嗯耳朵眼兒挺大,不像現在你說打一耳釘啊,啊有兩天它張上了,那不成,眼兒挺大。
這怎麼辦呢,把蠟燭點起來了,啊拿這蠟油啊揉這耳朵眼兒。揉差不多呢,把眼兒堵上了。拿粉呢又撲上點兒。哎你不細看你瞧不出來。拿了幾件兒衣服有自己的有丈夫的裝的包袱裡,把這二百快錢帶的身上,託付了一下自己的街坊,“你們給看點兒門,我出去一趟,如果我們當家的要是回來了告訴他別走跟家等著我。”
大奶奶,上火車站,奔太原。那會兒正是兵荒馬亂軍閥混戰的時候啊,鐵路上也不太平。北京到太原,就這麼點兒路程停停走走,走了有這麼將近啊這麼二十來天,才到太原。
倒是以前聽說過,啊,有個舅舅,在這兒開大飯店的,找吧,找來找去找到了。到這兒一問吶,說
“這個…您來晚啦,早先確實有這麼一飯店。他那舅舅啊,已經死了。現在這買賣家兒,倒給我們了。”
“不是,這個…倆月前來沒來一個叫李鳴齋的?是他外甥啊。”
“哦您說這有這麼一人。哈,天兒還熱著呢,來了這麼一位。聽說舅舅死了,轉身他也走了。去哪兒我們不知道。”
完了……大奶奶一聽壞了,這上哪兒找去,坐車回去吧。啊,趕緊回北京。車也不順,走走停停停停走走。這天,實在受不了了跟車上下來了。說這是哪兒,一問這地兒啊,長辛店兒。哎,這離著北京不遠了。心說,我想想辦法吧。
這會兒天就已經涼下來了。樹葉兒也都掉了。颳著風。把身上衣服啊,都繫緊了,還挺餓。大奶奶遠遠兒一瞧啊,那有一小店兒。嗯,門口呢掛著一個小笊籬。啊這是嗯店的幌子。
來到這兒一瞧呢,就一老太太。說
“您這兒有吃的麼?”
“沒有。哈,這個我們這個就一個人兒,兒子呢兒媳婦兒都不在,我自己也沒心思弄。嗯就是您要住啊,還行。吃飯就沒有。”
大奶奶說
“要這樣兒的話…嗯您為什麼不填上點兒吃食呢?”
“嗨誰能弄啊?”
“我行啊。”
“哦你你能幫助我?”
“啊哈,我身上也帶著點兒錢。嗯現在也成一個人兒了,也不願意回去了。您要不嫌棄呢,我認您當乾媽。我留在這兒呢,咱娘倆兒 一塊兒弄這小店兒,前面吃飯,後邊兒住宿。您瞧怎麼樣啊?”
老太太說
“那敢情好,啊哈,我就吃碗安樂茶飯,前面我都不管了你看著弄吧!”
老太太住的後邊兒去了。前邊兒呢僱幾個人給刷一刷擦一擦,填上點兒碗筷,砌個鍋,啊都弄好了。招了一夥計,啊叫侯德慶,挺老實,山東人。也會蒸包子,也會抻面,嗯眼邊兒前兒的菜也能炒挺合適。
“你願意麼?”
“是,我願意,我這回去也目(沒)事兒幹,我就跟這兒吧。”
挺好。頭天開業早上起來,蒸了兩屜包子,弄了點兒菜都都切完了跟這兒,下開雪了。哎呀,漫天大雪啊。天與地都是白茫茫一片吶。沒人來吃飯,沒人來住宿。
大奶奶呢,坐的櫃檯裡邊兒直衝盹兒。這夥計侯德慶呢,跟這兒待著抱著肩膀兒,衝外邊兒看。“哎呀,目(沒)有來吃飯地(的),啊,再目(沒)人來我就吃了。啊,這個包子我自己活的餡兒,啊我知道我這個手藝啊,我自己來一個吃吧。”
剛要伸手,由打遠處,噔噔噔噔噔,來了一個人伸手就推門。誰呀,李鳴齋。沒有這麼巧的,對,無巧不成書。
李鳴齋現如今混的挺落魄。找自己這舅舅死了,上別的飯館兒吧人家不用人。身上沒多少錢,啊這倆月過去之後呢,衣衫襤褸,頭髮都挺長,一臉的滋泥兒。而且這幾天三天沒吃飯了,瞧誰都像烙餅。啊,遠遠兒的瞧見這兒有一小飯店,心說就是它了,又一琢磨我是幹勤行兒的呀,我知道沒有錢人家不賣飯吶。
跟街邊兒上抓了一把石頭子兒,揣的懷裡邊兒,鼓鼓囊囊。誰瞧見都像是銅子兒。啊,挺高興。來到這兒一推門進來了。
“有飯吃麼?”
“啊,有!哈剛蒸得了包子!啊快坐快坐!”
讓的這兒,“嗯~~您了吃熟(什)麼呀?”
“六屜包子,四鍋麵條兒,啊,五盆湯,來,來一百個饅頭啊。”
“哎呀,您了是吃飯啊你是自殺啊?死的方法兒多了啊,你幹熟(什)麼遭禁糧食啊?啊。”
“我我我餓…”
“我看出你惡(餓)哈,我瞧著你就不善我告兒你吧嗯。”
拿了兩盤兒包子給煮了碗麵,又來了碗高湯。坐的這兒,好,李鳴齋可看見飯了。甩開腮幫子,撩開後槽牙,把裡邊兒套間兒打開了,小倉庫的鑰匙擰開,飯菜如長江流水似風捲殘雲,就跟倒土箱子裡似的,七扯咔嚓七扯咔嚓……全吃了。
啊,吃飽了往這兒一坐,一抹嘴兒,
“夥計。”
“霍,大爺,吃飽咧?結賬是不?”
“你算算,多少錢吶?”
“哈這目(沒)多少錢哈,啊一共這是~~一塊二毛錢,哈,一塊二毛錢。”
“嗯。沒錢。”
“呀?啊這個了了了不起啊你啊,你吃的比誰都多,你這膽子比誰都大,目(沒)錢你就敢吃飯吶啊!陰天下雨不知道,兜兒裡有錢目(沒)錢不知道麼!啊,你騙人啊。你那個懷裡邊兒鼓鼓囊囊地(的),啊,你別舍不地(的)蒙吃蒙喝不行啊。”
“啊,你要這個?”
掏出來,嘩啦……侯德慶過去還看呢,
“哦,看來是真目(沒)錢,啊。這個石子兒像是門口兒馬路上的那個哈。你目(沒)錢吶?”
“沒錢。我跟您這麼說,我是異鄉之人,落魄至此沒有別的,跟你們掌櫃的說,啊哈,嗯可憐可憐我。我以後有了錢了再還了也行,或者給我記上賬也行。”
“記賬?俺們這兒也目(沒)有賬本兒啊。你等著吧,我幾(給)掌櫃的說說吧,啊。”
轉身找這大奶奶。他可不知道大奶奶是女的,一直拿他當掌櫃的。大奶奶跟這兒坐著呢,
“這個,掌櫃的…” “什麼事兒啊?” “來吃飯滴(的)了”
“不給他端了麼。”
“他吃完了。”
“算賬啊。”
“他目(沒)錢啊。他吃了好些個東西啊。他吃完他目(沒)錢。”
“那怎麼辦呢?”
“讓讓讓我問您怎麼辦涅。你說怎麼辦涅?”
“哦,你問他任打認罰吧。”
“好,好主意,我問他去。”
回來了。
“哎,認打認罰呀?”
“認打怎麼說呀?”
“…等著……掌櫃的,認打怎麼說呀?”
“認打,衣裳扒光了,扔的院兒裡,渾身上下潑上涼水,把他凍上。”
“哎,這主意好嗯。”
回來了
“扒光了,扔院兒裡,潑上水都凍成冰棍子。”
“認打。認罰呢?”
“你等著啊……掌櫃的,認罰怎麼辦涅?”
“認罰呀,認罰就留的咱們這兒當夥計,一個月開八塊錢,先給他四塊,馬上洗澡換衣裳。”
“嗯?啊這是罰他呀?”
“行,去說去。”
“哎!”
轉身回來了
“掌櫃的說啦,認罰的話呀留下當夥計,給八塊錢,先支四塊,洗澡,換衣裳,剃頭。你願意不?”
“啊?我認罰…”
“我奏(就)知道你得認罰呀!你準得認罰呀!我一個月才能掙三塊啊我!你這八塊錢支四塊啊你這,你哪兒說理去這事兒鬧的!”
怎麼回事兒啊,瞧出來是李鳴齋了。兩口子過了好幾十年了能不知道麼。往那一坐一說話,大奶奶一瞧,“哎!好!好缺德挨刀的啊!你是出息了啊,離開我以為你了不起啊,感情你加入丐幫了啊!哼~這捯飭的很講究啊哈。”行啊等著吧。
一會兒瞧他吃,啊吃完了沒錢,這兒成心的,這一說認罰,挺高興。好,帶他洗澡去吧。洗澡,換衣服,剃頭,這都不提。都弄完了,侯德慶又過來了,
“掌櫃的,都捯飭完了你看比我還精神吶啊,你看看啊,捯飭完啦。”
“哦,你跟他說啊,對他來說還有一個活兒必須要幹,要不然咱們這兒不要他。”
“哈,對對,你看這差不多這個哈。我就說是不能饒了他麼哈。嗯讓他幹熟(什)麼呀?”
“你告兒他,掌櫃的我有一毛病,晚上睡覺的時候,得泡腳,他得給我洗腳。知道麼,洗夠兩個小時了,給我搓腳搓的我困了為止。打這兒起連幹三年,問他願意麼。”
“你這就對了你看。我說不能饒他麼……哎,過來問你點兒事兒,你以前幹過足療的麼?啊?”
“啊哈,沒有。我就幹過勤行兒。”
“是,這個也得勤齊知道麼,不勤齊不行,啊,俺們掌櫃的說啦,晚上睡覺弄盆水給他洗腳,洗完給搓腳,搓完了搓仨小時他睡著啦,你算了事兒了,啊,連幹三年,要不然現在,扒光了,扔院兒裡,潑上水啊。啊,我我我我可作興這行子咧知道麼。”
“我,我我我願意。”
不願意不行啊,吃人家嘴短是吧,現在還錢沒有,
“我我我願意。”啊,這兒回去一說,“嗯他願意咧。”
“行,今天晚上開始,我看他也困了,”這會兒已經下午五點來鍾,
“你把他送的我那屋去,啊在外頭把鎖鎖上。”
“好咧。”
領著李鳴齋來到大奶奶睡覺這屋,人吶,有日子沒跟床上睡覺了,一瞧床一瞧見被乎這親吶!一腦袋紮上睡著了。侯德慶出來, 把鎖鎖上,轉身忙活自己的去。這一天都忙活過去到晚上八點鐘。掛上板兒,門都關好了,準備啊休息了。
大奶奶把自己的這個貼身的衣服都準備完了,告訴侯德慶“啊那個,放狗你驚醒著點兒,我要睡覺了。”來到這兒,擰開鑰匙,推門兒就進去了。
侯德慶後邊兒跟著呢,怎麼呢,他想瞧一新鮮。心說“這個小子可夠他受的啊,給人洗腳洗倆小時,搓仨小時,唉俺滴(的)娘啊可了不地了,我打今兒起我得對她好,嗯,我得對他好,回他哪天他跑了這個活兒落的我這兒可受不了。”
啊,掌櫃的進門兒,把門關上他瞧不見,他轉的窗戶這兒來,拿這個指甲呀窗戶上捅一眼兒,木匠調線兒,一眼兒睜一眼兒閉往裡瞧。黑咕隆咚瞧不見。
大奶奶往屋一走,聽見床上打呼嚕聲音,哎!李明齋!”李鳴齋蹭楞起來了,睡得迷迷糊糊
“哦掌櫃的掌櫃的,我我在這兒呢我在這兒呢。”
“嗯,你叫什麼呀?”
“我我叫叫李李李鳴齋。”大奶奶轉身,坐的炕沿兒上,李鳴齋下地這兒站著,迷迷糊糊的。
“叫李鳴齋呀。哪兒的人吶?”
“嗯,我北京人。”
“住哪兒啊?”
“住天橋兒。”
“哦,因為什麼跑到外邊兒來啦?”
“嗨,我那個媳婦兒啊他偷野漢子…”
“呸!你瞧見了麼?”
“是我這麼琢磨著來著。”
“哦,現如今呢?”
“現如今我這不落魄了麼,沒有辦法。”
“嗯,我問你,我說那要求你都同意麼?”
“是,我這這一會兒我給您洗腳,我給您搓腳。我一定好好的工作啊哈。這個我保證搓的讓您滿意。”
“嗯,我問你,你現在想不想回家呀?”
“我想,我其實說良心話我自己這這這段時間我也琢磨來著,嗯保不齊是我自己琢磨錯了,未必我媳婦兒幹了對不起我的事兒。嗨,可是話說回來了,事到如今我也沒臉回去了,說別的都晚了,我也我也就這樣兒了,得了掌櫃的,什麼話甭說了,我給您洗腳吧。”
“等會兒。”
大奶奶打開隨身的包袱,把自己外邊兒的這身兒男人的衣服脫下來,貼身穿著兜兜,腦袋上把帽子一摘,頭髮也長了,頭髮披散下來,一回身,把這蠟點著了,蠟一亮屋裡邊兒一亮,窗戶外邊兒侯德慶嚇一跳,“呀,掌櫃的是個妖精!她是個妖精。明明是個男滴(的),怎麼一會兒的功夫變娘們了?我得看看她一會兒吃人不吃人。他要是吃人,我扭頭就跑我告你吧哈。”跟這兒看著。
屋裡邊兒李鳴齋一直低著頭,這會兒呢蠟燭亮了也不好意思抬頭,怎麼呢,那麼大老爺們給人家搓腳自己心裡難受。肚子裡邊兒有隻手抓自己不是滋味一直低著頭兒。大奶奶拿手一指他,
“嗨!你抬頭瞧瞧我是誰呀。”
“掌櫃的…啊!哎呦媳婦兒,是你呀!?”
“好小子,男子漢大丈夫你好大的能耐呀,事到如今你還說什麼呀?”
哎呦我這,我我我不是說了麼我後悔了,我錯了,你饒了我吧,我,我我不敢了。”
“嗯,既然這兒樣兒說我就饒了你了。行了,天兒也不早了,上床睡覺吧。”剛說到這兒外邊兒侯德慶喊上了,
“掌櫃的,什麼事兒有個先來後到,先濟著我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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給大夥兒說一段兒單口相聲,叫范家店。說相聲說評書都是一個意思,不敢說高臺教化,但起碼說教人學好。而且我們很多節目都是來源於民間,從民間而來。有的呢,還是真事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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啊……你像今天這事兒,離著這個門口就不遠。發生在北京天橋兒,拐過彎兒去,現如今有的地兒已經拆了,啊,過去有一大片居民區。都是大雜院兒,世世代代居住著北京城這些個普通的百姓。
yǒu zhè mó yí gè dà zá yuàn ér a , yuàn zi lǐ biān zhù zhù yì jiā xìng lǐ de rén jiā 。 jiù liǎng kǒu rén , liǎng kǒu zǐ , a , nán de xìng lǐ jiào lǐ míng zhāi 。 shén mó gōng zuò ne , qín xíng 。 a jiù shì fàn diàn lǐ pǎo táng de 。
有這麼一個大雜院兒啊,院子裡邊住著一家姓李的人家。就兩口人,兩口子,啊,男的姓李叫李鳴齋。什麼工作呢,勤行。啊就是飯店裡跑堂的。
guò qù lái shuō , fàn guǎn ér lǐ pǎo táng de bù jiǎn dān 。 bú xiàng xiàn zài sì de , a , yǒu de shí hòu zhè gè fú wù yuán , gōng zuò shàng yě hǎo fāng fāng miàn miàn yě hǎo méi yǒu guī jǔ huò zhě bú dào wèi 。 guò qù bù xíng , yí jìn fàn guǎn ér xué tú , cóng bāo cōng bāo suàn kāi shǐ , xué dào dú dǎng yí miàn de pǎo táng de dé èr shí nián 。
過去來說,飯館兒裡跑堂的不簡單。不像現在似的,啊,有的時候這個服務員,工作上也好方方面面也好沒有規矩或者不到位。過去不行,一進飯館兒學徒,從剝蔥剝蒜開始,學到獨擋一面的跑堂的得二十年。
a , zhè lǐ miàn xué wén shēn le 。 jiàn shén mó rén shuō shén mó huà , kàn yǎn sè 。 hē ! dé yǒu yǎn lì jiàn ér , nǎo zǐ fǎn yìng dé kuài , zuǐ dé gēn dé shàng ! a , zhè ér kè rén chī fàn , chī chū yì cāng yíng lái 。“ huǒ jì , guò lái ! zhè shì shén mó ?” “ a , zhè … cāng yíng 。 hā , zhè … lǜ dòu yíng 。 zhè … kàn zhù wǒ jiù ě xīn 。 ǒu ……( ǒu tǔ shēng yīn )”
啊,這裡面學文深了。見什麼人說什麼話,看眼色。呵!得有眼力見兒,腦子反映得快,嘴得跟得上!啊,這兒客人吃飯,吃出一蒼蠅來。“夥計,過來!這是什麼?” “啊,這…蒼蠅。哈,這…綠豆蠅。這…看著我就噁心。嘔……(嘔吐聲音)”
mǎ shàng , zǒu , zhè jiù bù néng yòng le 。 yǒu zhè cōng míng de ,“ hēi , guò lái ! zhè shén mó ?” bù děng nǐ shuō , ná kuài zi yì jiā ( wǎng zuǐ lǐ rēng zhuàng )“ huā jiāo zhà hú le …” jiù zhè gè wán yì ér a 。 néng shuō zhǎng guì de bù xǐ huān mó ? jiù xǐ huān zhè yàng de huǒ jì 。
馬上,走,這就不能用了。有這聰明的,“嗨,過來!這什麼?”不等你說,拿筷子一夾(網嘴裡扔狀)“花椒炸糊了…”就這個玩意兒啊。能說掌櫃的不喜歡麼?就喜歡這樣的夥計。
ér qiě guò qù lái shuō , zhè pǎo táng de hǎo huài , guān xì dào nǐ de shēng yì rú hé 。 guò qù běi jīng yǒu de dà fàn diàn , duì zhè huǒ jì jiù gēn yǎn xì shì de 。 zěn mó ne , zhè ér chī zhù fàn ne , kè rén bù mǎn yì ,“ hē zhè gè pǎo táng de a , zhè bú shì dōng xī 。”
而且過去來說,這跑堂的好壞,關係到你的生意如何。過去北京有的大飯店,對這夥計就跟演戲似的。怎麼呢,這兒吃著飯呢,客人不滿意,“呵這個跑堂的啊,這不是東西。”
ǹg , zhè ér yí nào , jǐn gēn zhù yí huì ér gōng fū ér zhǎng guì de lái le ,“ duì bù qǐ , wǒ mén zhè huǒ jì rě nín shēng qì le , hā , wǒ mén zhè jiù gǎn tā zǒu 。” yì liáo lián ér nǐ qiáo ba , zhè huǒ jì káng zhù pū gài juǎn ér dǎ nǐ mén kǒu guò qù le 。 nǐ xīn lǐ tòng kuài a ,“ hē ! wǒ zhè ér gāng shuō yí jù zhè kāi chú le !” tòng kuài ba , yí huì ér shàng tāng huán shì tā 。 nǐ yě zhī dào shì jiǎ de nǐ tòng kuài ya , tā ràng nǐ guò dé qù ya 。 yào bù zěn mó shuō áo yí dà pǎo táng de bù róng yì 。
嗯,這兒一鬧,緊跟著一會兒功夫兒掌櫃的來了,“對不起,我們這夥計惹您生氣了,哈,我們這就趕他走。”一撩簾兒你瞧吧,這夥計扛著鋪蓋捲兒打你門口過去了。你心裡痛快啊,“呵!我這兒剛說一句這開除了!”痛快吧,一會兒上湯還是他。你也知道是假的你痛快呀,他讓你過得去呀。要不怎麼說熬一大跑堂的不容易。
zán mén shuō zhè lǐ míng zhāi jiù shì yí dà pǎo táng de 。 a , zhǎng guì de ná tā dāng chéng zuǒ yòu shǒu 。 píng shí yě máng , yě huí bú qù jiā 。 dǐng gè liù qī tiān , huí tàng jiā , a zhù yì liǎng tiān 。 āi , zhè xiē rì zi , gǎn shàng liù yuè fèn 。 fàn guǎn ér lǐ biān ér ne , xiū lǐ lú zào 。
咱們說這李鳴齋就是一大跑堂的。啊,掌櫃的拿他當成左右手。平時也忙,也回不去家。頂個六七天,回趟家,啊住一兩天。哎,這些日子,趕上六月份。飯館兒裡邊兒呢,修理爐灶。
hā dào rì zi le , zhè zào a tóu tiān liáng zhī qián quán guī zhì yí cì 。 dà huǒ ér yǒu gōng fū ér le , a quán huí tàng jiā 。 guò qù zuò shēng yì jiǎng jiū zhè gè , yóu qí shì bǎ zhè zào xiū lǐ de zhè zhī qián , gěi gù kè mén , gěi dōng xī liáng yě dà , dōu gěi hǎo de 。 wéi le shì shén mó ne , wǒ mén xiū wán le , nín huán huí lái chī 。
哈到日子了,這灶啊頭天涼之前全規制一次。大夥兒有功夫兒了,啊全回趟家。過去做生意講究這個,尤其是把這灶修理的這之前,給顧客們,給東西量也大,都給好的。為了是什麼呢,我們修完了,您還回來吃。
guò qù dōng lái shùn jiù zhè yàng ér 。 dōng lái shùn ér měi nián dào tiān ér rè yě shì xiū lǐ lú zào 。 xiū lú zào zhī qián nǐ shàng nà chī ba , nǐ yào yào yào yáng ròu , duō gěi yí bèi 。 a , lóu dǐ xià sàn zuò ér , xiàn ér bǐng , bāo zǐ , gè ér dōu dà , gěi de ròu yě duō , chī wán nǐ zǒng diàn zhù 。
過去東來順就這樣兒。東來順兒每年到天兒熱也是修理爐灶。修爐灶之前你上那吃吧,你要要要羊肉,多給一倍。啊,樓底下散座兒,餡兒餅,包子,個兒都大,給的肉也多,吃完你總惦著。
guò liǎng tiān qù rén jiā guān mén ér le , xiū lǐ lú zào 。 nǐ shàng bié chǔ ér chī qù ba , nǎ ér ròu piàn ér yě gěi bù liǎo zhè mó xiē gè , nǎ ér de bāo zǐ yě méi zhè gè ér dà 。 a , bié chǔ bāo zǐ yì liǎng sā , rén jiā zhè gè bàn jīn yí gè , tā shōu yì liǎng de qián 。 nǐ zǒng dé niàn tā hǎo 。 tā nà yì kāi mén ér , dà huǒ ér hū lā quán lái le 。 wéi shén mó rén jiā shēng yì gàn dé hǎo , zhè shì mǎi mài dào ér , shēng yì jīng 。
過兩天去人家關門兒了,修理爐灶。你上別處兒吃去吧,哪兒肉片兒也給不了這麼些個,哪兒的包子也沒這個兒大。啊,別處包子一兩仨,人家這個半斤一個,他收一兩的錢。你總得念他好。他那一開門兒,大夥兒呼啦全來了。為什麼人家生意幹得好,這是買賣道兒,生意經。
zhè liǎng tiān , lǐ míng zhāi suǒ zài de tóng fú lóu xiū zào 。“ a nǐ mén dōu huí qù xiē zhù ba , a , huí jiā zhù xiē rì zi 。” āi lǐ míng zhāi jiù huí lái le 。 yí jìn mén ér ne , xí fù ér tǐng gāo xīng 。 a zhè dà nǎi nai lè le
這兩天,李鳴齋所在的同福樓修灶。“啊你們都回去歇著吧,啊,回家住些日子。”哎李鳴齋就回來了。一進門兒呢,媳婦兒挺高興。啊這大奶奶樂了
“ hē ! kě huí lái le 。 hā ! zhè xiē rì zi nà gè tǐng máng de nǐ mén nà ér ?”
“呵!可回來了。哈!這些日子那個挺忙的你們那兒?”
“ a kě bù mó , zhè xiē rì zi , āi yā lèi huài le wǒ le , zhǎng guì de yě bú ràng qù , zhī dào mó , hǎo xiē gè huó ér dōu zhǐ zhù wǒ le !”
“啊可不麼,這些日子,哎呀累壞了我了,掌櫃的也不讓去,知道麼,好些個活兒都指著我了!”
“ nà xíng le , nǐ gǎn jǐn xiē zhù ba 。 wǒ qù dǎ diǎn ér jiǔ , a mǎi diǎn ér ròu , wǎn shàng zán liǎng kǒu zǐ hē huì ér zǐ 。”
“那行了,你趕緊歇著吧。我去打點兒酒,啊買點兒肉,晚上咱兩口子喝會兒子。”
dà nǎi nai zhàn qǐ shēn lái wǎng wài zǒu , tā zhè ér hǎn
大奶奶站起身來往外走,他這兒喊
“ āi ! nà shén mó gěi wǒ ná liǎng shēn ér tì huàn yī shang , wǒ cā bā cā bā xǐ bā xǐ bā , huàn huàn yī fu 。”
“哎!那什麼給我拿兩身兒替換衣裳,我擦巴擦巴洗巴洗巴,換換衣服。”
“ nǐ zhè gè sān shí lái suì bēn sì shí de rén le , a , dōu gēn nà gè guì zǐ nà ér ne , nǐ zì gè ér ná ya , a zì gè ér zì gè ér zhǎo 。”
“你這個三十來歲奔四十的人了,啊,都跟那個櫃子那兒呢,你自個兒拿呀,啊自個兒自個兒找。”
dà nǎi nai chū qù le , tā zì jǐ yě lè ,“ nǐ qiáo zhè shì ér nào de …” zhǎo ba , yì fān guì zǐ , a zhǎo yī fu 。 ná shǒu wǎng xià yì mō , xiāng zǐ dǐ ér yǒu dōng xī 。 mō zhù tǐng cháng , yuán de , tǐng yìng bàng 。“ shén mó ya ?” ná chū lái le , nà mó liǎng gè cháng zhǐ juàn ér 。 dǎ kāi yì qiáo , xiàn dà yáng 。
大奶奶出去了,他自己也樂,“你瞧這事兒鬧的…”找吧,一翻櫃子,啊找衣服。拿手往下一摸,箱子底兒有東西。摸著挺長,圓的,挺硬棒。“什麼呀?”拿出來了,那麼兩個長紙卷兒。打開一瞧,現大洋。
dà yuē yí kàn nà , yǒu èr bǎi kuài qián 。 zhè shì duō shǎo qián nà , a , pǔ tōng de rén yí bèi zǐ dōu zhēng bù chū lái a 。 xīn lǐ gē dēng yí xià zǐ “ huài le ! wǒ cháng nián lèi yuè de bú zài jiā , mò fēi shuō wǒ xí fù ér zhǎo le yě hàn zǐ le ?” zì jǐ zhào zhù jìng zǐ , zhè sè ér méi biàn nà …… xīn lǐ bú tòng kuài a , a , xīn lǐ bú tòng kuài a 。“ wǒ gēn wài biān ér kǔ áo kǔ yè , nǐ gēn jiā lǐ nǐ … zhè bù xíng a zhè gè !” xīn lǐ jiù biè niǔ 。
大約一看吶,有二百塊錢。這是多少錢吶,啊,普通的人一輩子都掙不出來啊。心裡咯噔一下子“壞了!我常年累月的不在家,莫非說我媳婦兒找了野漢子了?”自己照著鏡子,這色兒沒變吶……心裡不痛快啊,啊,心裡不痛快啊。“我跟外邊兒苦熬苦掖,你跟家裡你…這不行啊這個!”心裡就彆扭。
yí huì ér de gōng fū ér , dà nǎi nǎi huí lái le , dǎ de jiǔ , mǎi de ròu , mǎi de cài nòng yí dà duī gē zhè ér le 。
一會兒的功夫兒,大奶奶回來了,打的酒,買的肉,買的菜弄一大堆擱這兒了。
“ lái ba , yí huì ér zán mén hē huì ér zǐ ba 。”
“來吧,一會兒咱們喝會兒子吧。”
“ ài ~ hē bu hē de dào bú zhù jí , wǒ wèn nǐ diǎn ér shì ér ba 。”
“唉~喝不喝的到不著急,我問你點兒事兒吧。”
“ āi ? nǐ zěn mó le ? zhè gāng huí lái gēn wǒ diào liǎn zǐ ? nǐ yīn wéi shén mó ya ?”
“哎?你怎麼了?這剛回來跟我掉臉子?你因為什麼呀?”
“ zhè shì shén mó ya ?” bǎ qián shuāi zhè ér le 。 dà nǎi nai yì qiáo lè le “ hā hā hā hā hā hā hā ~~ ò ~ nǐ yīn wéi zhè gè shēng qì ?…”
“這是什麼呀?”把錢摔這兒了。大奶奶一瞧樂了“哈哈哈哈哈哈哈~~哦~你因為這個生氣?…”
“ a ! zěn mó huí shì ér a ?”
“啊!怎麼回事兒啊?”
“ nǐ bú shì zǒng bù huí lái mó …”
“你不是總不回來麼…”
“ a ! nà nǐ jiù nà yàng lā ?”
“啊!那你就那樣啦?”
“ bié hǎn ràng jiē fāng tīng jiàn …”
“別喊讓街坊聽見…”
“ a nǐ yě zhī dào diū rén nà ?!”
“啊你也知道丟人吶?!”
“ wǒ zhēng de …”
“我掙的…”
“ gěi zhè mó xiē gè a ?!”
“給這麼些個啊?!”
dà nǎi nai tǐng shēng qì 。
大奶奶挺生氣。
“ nǐ zěn mó zhè yàng ér a nǐ a ? tǎo yàn ! shì wǒ zhēng de ! zěn mó zhù ba !”
“你怎麼這樣兒啊你啊?討厭!是我掙的!怎麼著吧!”
“ hē ! hǎo ! hǎo ! nǐ yào zhè yàng ér de huà zhè jiā méi fǎ ér dāi le ! wǒ zǒu !”
“呵!好!好!你要這樣兒的話這家沒法兒呆了!我走!”
shuāi mén chū qù le 。 dà nǎi nai yě méi lán zhù 。
摔門出去了。大奶奶也沒攔著。
liǎng kǒu zǐ ya , yǒu de shí hòu jiù shì zhè gè 。 hǎo duō shì ér a , róng bù dé shuō qīng chǔ 。 qí shí zhè qián zěn mó huí shì ér ne , huán zhēn shì dà nǎi nai zhēng de 。 zěn mó zhēng de ya ? dà nǎi nai tā fù qīn shì gè lǎo zhōng yī , a , jiào guò gū niáng , jiào guò shén mó , jiào guò zhēn jiǔ 。
兩口子呀,有的時候就是這個。好多事兒啊,容不得說清楚。其實這錢怎麼回事兒呢,還真是大奶奶掙的。怎麼掙的呀?大奶奶他父親是個老中醫,啊,教過姑娘,教過什麼,教過針灸。
ná yín zhēn nà zhā xué wèi zhì bìng 。 jiē fāng lín jū shuí jiā yǒu shén mó shì ér zhǎo lái ne , huán shì zhǔn guǎn 。 ǹg , ér qiě lái shuō bù gǎn shuō zhì yí gè hǎo yí gè ba , zuì qǐ mǎ ér lái shuō , āi , yě shì shí gè lǐ biān ér yǒu qī bā gè jiàn qīng de , dōu chuán kāi le 。
拿銀針吶扎穴位治病。街坊鄰居誰家有什麼事兒找來呢,還是準管。嗯,而且來說不敢說治一個好一個吧,最起碼兒來說,哎,也是十個裡邊兒有七八個見輕的,都傳開了。
jiù shì qián liǎng tiān de shì ér 。 dà nǎi nai gēn wū lǐ biān ér a zhè ér zhèng zuò huó ne hā , zhēn dà diǎn ér a …… zhèng zuò huó ér ne , pā pā pā , yǒu rén yì dǎ mén 。 gǎn jǐn kāi kāi mén “ nín shuí a ?” yì qiáo zhàn zhù liǎng rén ér , chuān zhù dǎ bàn ér tǐng zhěng qí , huán dōu chuān de yí yàng , xiàng shì dà hù rén jiā de shǒu xià rén 。
就是前兩天的事兒。 大奶奶跟屋裡邊兒啊這兒正做活呢哈,針大點兒啊……正做活兒呢,啪啪啪,有人一打門。趕緊開開門“您誰啊?”一瞧站著倆人兒,穿著打扮兒挺整齊,還都穿的一樣,像是大戶人家的手下人。
“ a wèn yí xià ér , nín shì lǐ tài tài mó ?”
“啊問一下兒,您是李太太麼?”
“ a shì , wǒ mén dāng jiā de xìng lǐ 。 nín shén mó shì ér a ?”
“啊是,我們當家的姓李。您什麼事兒啊?”
“ ǹg … tīng shuō nín yī shù gāo míng , wǒ mén xiǎo jiě bìng le , hǎo xiē gè dài fu zhì bù hǎo , shuō nín zhè zhēn jiǔ néng zhì , nín néng gěi bāng gè máng mó ?”
“嗯…聽說您醫術高明,我們小姐病了,好些個大夫治不好,說您這針灸能治,您能給幫個忙麼?”
“ a zhè méi shì ér bú yào jǐn de , yī shù gāo míng tán bú dào , néng còu huó kàn , hā , yào shi hǎo le ne gèng hǎo , bù hǎo nín bié guài wǒ 。”
“啊這沒事兒不要緊的,醫術高明談不到,能湊活看,哈,要是好了呢更好,不好您別怪我。”
“ yōu , nà zhè mó zhù , wǒ mén gěi dā jìn lái ba …”
“呦,那這麼著,我們給搭進來吧…”
“ děng huì ér , bié dā jìn lái 。”
“等會兒,別搭進來。”
xīn shuō , zì gè ér jiā , a fáng zi yě zhǎi , wū lǐ yě bù qián jìng , rén jiā zhè yì tīng shuō , dà zhái mén ér xiǎo jiě , rén xián zāng 。 wǒ chū lái ba , bǎ zuò huó ér zhè zhēn zài huǒ shān kǎo le yì kǎo shāo le yì shāo , bǎ tā cā qián jìng le , zhè suàn xiāo dú 。
心說,自個兒家,啊房子也窄,屋裡也不乾淨,人家這一聽說,大宅門兒小姐,人閒髒。我出來吧,把做活兒這針在火山烤了一烤燒了一燒,把它擦乾淨了,這算消毒。
gēn zhù liǎng rén chū lái yì qiáo wài biān ér yí qì jū 。 jiā lǐ yǒu qián , dǎ kāi jū mén ér , xiǎo jiě gēn hòu zuò ér shàng ne , yì qiáo jiù zhī dào méi shì ér , zěn mó ne , zhōng shǔ 。 liǎng zhēn xià qù , xiǎo jiě zuò qǐ lái le , a , zhè shì yào dào bìng chú a , hǎo le 。
跟著倆人出來一瞧外邊兒一汽車。家裡有錢,打開車門兒,小姐跟後座兒上呢,一瞧就知道沒事兒,怎麼呢,中暑。兩針下去,小姐坐起來了,啊,這是藥到病除啊,好了。
hē ! gāo xīng a 。 “ xiè xiè nín xiè xiè nín …” qiān ēn wàn xiè 。 dà nǎi nai méi wǎng xīn lǐ qù , yīn wéi shén mó , zhè shì ér hěn duō 。 gēn rén kè qì kè qì zǒu le , zì jǐ huí jiā le 。 gǎn děng dào tóu tiān hēi , zhè liǎng rén yòu huí lái le 。 tí le yì hé ér diǎn xīn 。
呵!高興啊。 “謝謝您謝謝您…”千恩萬謝。大奶奶沒往心裡去,因為什麼,這事兒很多。跟人客氣客氣走了,自己回家了。趕等到頭天黑,這倆人又回來了。提了一盒兒點心。
“ hā wǒ mén lǎo tài yé shuō le , xiè xiè nín hā 。”
“哈我們老太爺說了,謝謝您哈。”
“ āi yā zhè gè mǎi dōng xī , huā qián …”
“哎呀這個買東西,花錢…”
“ bú bù nín , nín liú zhù ba 。”
“不不您,您留著吧。”
gē de wū lǐ biān ér le 。 lín zǒu shuō “ nín , nín kě zì jǐ chī a , nín , nín dǎ kāi qiáo qiáo 。” liǎng rén zǒu le “ bù , zhè bù hé shì a !” zài qiáo rén jiā zǒu le 。 dǎ kāi diǎn xīn hé ér yì qiáo , jiù zhè èr bǎi kuài xiàn dà yáng 。 ná zhǐ juàn hǎo le 。“ āi yōu ! zhè mó xiē qián nà ! zhè kě bù xíng ! wǒ dé gěi rén sòng huí qù !” līn zhù hé zi zài chū lái jū dōu méi yǐng ér le 。 zài wèn , bù zhī dào , shuí jiā de , bù zhī dào 。 dé le , xiān gē zhù ba 。 duì jī huì zài shuō ba 。 bǎ zhè èr bǎi kuài xiàn dà yáng jiù gē de xiāng zǐ dǐ xià le 。
擱的屋裡邊兒了。臨走說“您,您可自己吃啊,您,您打開瞧瞧。”倆人走了“不,這不合適啊!”再瞧人家走了。打開點心盒兒一瞧,就這二百塊現大洋。拿紙卷好了。“哎呦!這麼些錢吶!這可不行!我得給人送回去!”拎著盒子再出來車都沒影兒了。再問,不知道,誰家的,不知道。得了,先擱著吧。對機會再說吧。把這二百塊現大洋就擱的箱子底下了。
jīn ér gè lǐ míng zhāi huí lái méi wèn qīng chǔ , jiù fān chì le 。 tā zǒu le , dà nǎi nai huán wěi qū ne ,“ zhè quē dé de nǐ kàn kàn a , wǒ zhè gěi rén zhā yì zhēn zhēng nǐ shuō le èr bǎi kuài qián , nǐ huái yí wǒ , zǒu zǒu zǒu , huó gāi , a 。” xīn shuō , tái gàng bàn zuǐ sān wǔ tiān nǐ jiù dé huí lái ba , hǎo , yí gè duō yuè méi lòu miàn ér 。
今兒個李鳴齋回來沒問清楚,就翻飭了。他走了,大奶奶還委屈呢,“這缺德的你看看啊,我這給人扎一針掙你說了二百塊錢,你懷疑我,走走走,活該,啊。”心說,抬槓拌嘴三五天你就得回來吧,好,一個多月沒露面兒。
yǎn chǒu zhù bā yuè shí wǔ le , dà nǎi nai huāng le ,“ sī zhè kě bù xíng , a , wǎng cháng yě yǒu jiǎo qíng de shí hòu , zhè huí nào de shí jiàn tài cháng le , wǒ dé qù !” lái dào fàn guǎn ér zhè ér yí wèn
眼瞅著八月十五了,大奶奶慌了,“嘶這可不行,啊,往常也有矯情的時候,這回鬧的時間太長了,我得去!”來到飯館兒這兒一問
“ wǒ shì … a zhǎo lǐ míng zhāi , nà shì wǒ mén dāng jiā de 。”
“我是…啊找李鳴齋,那是我們當家的。”
xiān shēng shuō
先生說
“ tā zǒu le ya , tā nà huí … liù yuè fèn le ba zhè dé yǒu a , shuō huí tàng jiā , wán shì ér jiù huí lái gēn zhǎng guì de shuō … yào jié zhàng , shuō bú gàn le 。 zhǎng guì de zhí yāng gěi tā ya , a gàn zhè mó xiē nián le lǎo dōng lǎo huǒ de , yǒu shén mó biè niǔ shì ér nín shuō , bié bú gàn nà 。 tā shuō tā tài yuán yǒu yí jiù jiu , kāi dà fàn guǎn ér de 。 shàng nà ér fā cái qù 。 hǎo péng yǒu bù dǎng cái lù , wǒ mén méi huà shuō 。 zhàng jié qīng chǔ le , tā zǒu le bēn tài yuán le 。”
“他走了呀,他那回…六月份了吧這得有啊,說回趟家,完事兒就回來跟掌櫃的說…要結賬,說不幹了。掌櫃的直央給他呀,啊幹這麼些年了老東老夥的,有什麼彆扭事兒您說,別不幹吶。他說他太原有一舅舅,開大飯館兒的。上那兒發財去。好朋友不擋財路,我們沒話說。帳結清楚了,他走了奔太原了。”
“ āi yōu , shì a … ò nà xiè xiè nín ba 。”
“哎呦,是啊…哦那謝謝您吧。”
zhuǎn shēn huí lái le 。 zì gè ér xīn lǐ biè niǔ ,“ ài ! lǐ míng zhāi a lǐ míng zhāi , nán zǐ hàn dà zhàng fu zěn mó zuò shì ér zhè yàng ér a ! a ?! jiù yīn wéi yì dǔ qì nǐ zǒu lā ?! nǐ piě xià wǒ yí gè rén zhè rì zi zěn mó guò a zhè gè 。 tài yuán , wǒ zhǎo nǐ qù !”
轉身回來了。自個兒心裡彆扭,“唉!李鳴齋啊李鳴齋,男子漢大丈夫怎麼做事兒這樣兒啊!啊?!就因為一賭氣你走啦?!你撇下我一個人這日子怎麼過啊這個。太原,我找你去!”
yòu yì zhuó mó zhè tǐng nán , fù dào rén jiā chū mén ér bù fāng biàn nà , a , zěn mó bàn ne ? xiǎng le xiǎng yǒu zhǔ yì le , zhàn de mén kǒu yì qiáo yóu dǎ zhè biān ér lái yí tì tóu de 。 tiāo yi tiāo zi , shǒu lǐ ná zhù huàn tóu , huàn tóu jiù shì gēn dà tiě niè zǐ shì de , a ná zhù zhè gè , ná zhù zhè gè xiǎo tiě gùn ér , dǎ zhè ér wǎng wài yí nòng , dé ér léng dé ér léng …… xiàn zài hěn shǎo lā guò qù zhè gè hěn duō 。
又一琢磨這挺難,婦道人家出門兒不方便吶,啊,怎麼辦呢?想了想有主意了,站的門口一瞧由打這邊兒來一剃頭的。挑一挑子,手裡拿著喚頭,喚頭就是跟大鐵鑷子似的,啊拿著這個,拿著這個小鐵棍兒,打這兒往外一弄,得兒稜得兒稜……現在很少啦過去這個很多。
“ ò ? hē ǹg , lái lái lā ”
“哦?呵嗯,來來啦”
jiào guò lái le , tǐng gāo xīng 。
叫過來了,挺高興。
“ nín shàng wū lǐ lái ba 。”
“您上屋裡來吧。”
“ āi , hǎo ! dà nǎi nai shàng wū ér tì qù !”
“哎,好!大奶奶上屋兒剃去!”
yì shuō shàng wū lǐ tì qù , xīn lǐ gāo xīng , zěn mó ne , qiáo zhè chuān zhù dǎ bàn zhè suì shù , zhè fù dào rén jiā , gū jì shì ràng wǒ gěi hái zi tì tāi tóu 。 xiǎo hái ér tì tāi tóu yǒu guī jǔ , tì yí gè tóu gěi liǎng tóu de qián , jīn ér fā cái le , hěn gāo xīng 。 tiāo tiāo ér jìn lái le 。 lái dào wū lǐ biān ér ,
一說上屋裡剃去,心裡高興,怎麼呢,瞧這穿著打扮這歲數,這婦道人家,估計是讓我給孩子剃胎頭。小孩兒剃胎頭有規矩,剃一個頭給倆頭的錢,今兒發財了,很高興。挑挑兒進來了。來到屋裡邊兒,
“ xíng lā dà nǎi nai , bǎ xiǎo shǎo yé bào chū lái ba 。”
“行啦大奶奶,把小少爺抱出來吧。”
“ méi yǒu 。 méi yǒu 。”
“沒有。沒有。”
“ ò bú shì nǐ mén jiā hái zi a ? gěi , gěi shuí tì a ?”
“哦不是你們家孩子啊?給,給誰剃啊?”
“ gěi wǒ 。”
“給我。”
“ gěi nǐ tì ? wǒ mù ( méi ) xiáo ( xué ) guò a ! wǒ dōu shì gěi lǎo yé mén ér tì a !”
“給你剃?我木(沒)淆(學)過啊!我都是給老爺們兒剃啊!”
“ nǐ gěi wǒ tì 。”
“你給我剃。”
“ bú shì wǒ zhè … wǒ méi xiáo ( xué ) guò a wǒ a !”
“不是我這…我沒淆(學)過啊我啊!”
“ wǒ gào ér nǐ , nǐ gěi wǒ tì hǎo le , wǒ gěi nǐ qián , gěi nǐ yí kuài xiàn dà yáng , zhī dào mó 。 nǐ yào bú tì de huà wǒ xiàn zài jiù hǎn , jiù shuō nǐ qiáng rù mín zhái , qiáng xíng wú lǐ …” “ āi yā , nà tì ba nà jiù , a , nà zǎ ér tì a ? tì gè shá ya ?”
“我告兒你,你給我剃好了,我給你錢,給你一塊現大洋,知道麼。你要不剃的話我現在就喊,就說你強入民宅,強行無理…” “哎呀,那剃吧那就,啊,那咋兒剃啊?剃個啥呀?”
“ wǒ lái yí bèi tóu ba 。”
“我來一背頭吧。”
“ a , hǎo 。”
“啊,好。”
zhè ér kāi shǐ gěi nòng , nòng de dōu tǐng hǎo de , zhào jìng zǐ yì qiáo , huán tǐng xiàng nán de 。 gěi le qián zhī hòu , zuàn zhù yí kuài xiàn dà yáng , zhè tì tóu de gēn fēng le shì de , réng ér …… wǎng wài jiù pǎo , sān fēn zhōng yòu huí lái le , tì tóu tiāo zi luò zhè ér le a 。
這兒開始給弄,弄的都挺好的,照鏡子一瞧,還挺像男的。給了錢之後,攥著一塊現大洋,這剃頭的跟瘋了似的,仍兒……往外就跑,三分鐘又回來了,剃頭挑子落這兒了啊。
chōng jìng zǐ zuǒ kàn yòu kàn nà zì jǐ zhè ěr duo yǎn ér bú xiàng , zěn mó ne , guò qù zhè nǚ rén yǒu ěr duǒ yǎn ér , ér qiě ne tā zhè gè ǹg ěr duo yǎn ér tǐng dà , bú xiàng xiàn zài nǐ shuō dǎ yì ěr dīng a , a yǒu liǎng tiān tā zhāng shàng le , nà bù chéng , yǎn ér tǐng dà 。
衝鏡子左看右看吶自己這耳朵眼兒不像,怎麼呢,過去這女人有耳朵眼兒,而且呢她這個嗯耳朵眼兒挺大,不像現在你說打一耳釘啊,啊有兩天它張上了,那不成,眼兒挺大。
zhè zěn mó bàn ne , bǎ là zhú diǎn qǐ lái le , a ná zhè là yóu a róu zhè ěr duo yǎn ér 。 róu chà bù duō ne , bǎ yǎn ér dǔ shàng le 。 ná fěn ne yòu pū shàng diǎn ér 。 āi nǐ bú xì kàn nǐ qiáo bù chū lái 。 ná le jī jiàn ér yī fu yǒu zì jǐ de yǒu zhàng fu de zhuāng de bāo fú lǐ , bǎ zhè èr bǎi kuài qián dài de shēn shàng , tuō fù le yí xià zì jǐ de jiē fāng ,“ nǐ mén gěi kàn diǎn ér mén , wǒ chū qù yí tàng , rú guǒ wǒ mén dāng jiā de yào shi huí lái le gào sù tā bié zǒu gēn jiā děng zhù wǒ 。”
這怎麼辦呢,把蠟燭點起來了,啊拿這蠟油啊揉這耳朵眼兒。揉差不多呢,把眼兒堵上了。拿粉呢又撲上點兒。哎你不細看你瞧不出來。拿了幾件兒衣服有自己的有丈夫的裝的包袱裡,把這二百快錢帶的身上,託付了一下自己的街坊,“你們給看點兒門,我出去一趟,如果我們當家的要是回來了告訴他別走跟家等著我。”
dà nǎi nai , shàng huǒ jū zhàn , bēn tài yuán 。 nà huì ér zhèng shì bīng huāng mǎ luàn jūn fá hùn zhàn de shí hòu a , tiě lù shang yě bú tài píng 。 běi jīng dào tài yuán , jiù zhè mó diǎn ér lù chéng tíng tíng zǒu zǒu , zǒu le yǒu zhè mó jiāng jìn a zhè mó èr shí lái tiān , cái dào tài yuán 。
大奶奶,上火車站,奔太原。那會兒正是兵荒馬亂軍閥混戰的時候啊,鐵路上也不太平。北京到太原,就這麼點兒路程停停走走,走了有這麼將近啊這麼二十來天,才到太原。
dǎo shì yǐ qián tīng shuō guò , a , yǒu gè jiù jiu , zài zhè ér kāi dà fàn diàn de , zhǎo ba , zhǎo lái zhǎo qù zhǎo dào le 。 dào zhè ér yí wèn nà , shuō
倒是以前聽說過,啊,有個舅舅,在這兒開大飯店的,找吧,找來找去找到了。到這兒一問吶,說
“ zhè gè … nín lái wǎn lā , zǎo xiān què shí yǒu zhè mó yí fàn diàn 。 tā nà jiù jiu a , yǐ jīng sǐ le 。 xiàn zài zhè mǎi mài jiā ér , dǎo gěi wǒ mén le 。”
“這個…您來晚啦,早先確實有這麼一飯店。他那舅舅啊,已經死了。現在這買賣家兒,倒給我們了。”
“ bú shì , zhè gè … liǎng yuè qián lái méi lái yí gè jiào lǐ míng zhāi de ? shì tā wài shēng a 。”
“不是,這個…倆月前來沒來一個叫李鳴齋的?是他外甥啊。”
“ ò nín shuō zhè yǒu zhè mó yì rén 。 hā , tiān ér huán rè zhù ne , lái le zhè mó yí wèi 。 tīng shuō jiù jiu sǐ le , zhuǎn shēn tā yě zǒu le 。 qù nǎ ér wǒ mén bù zhī dào 。”
“哦您說這有這麼一人。哈,天兒還熱著呢,來了這麼一位。聽說舅舅死了,轉身他也走了。去哪兒我們不知道。”
wán le …… dà nǎi nai yì tīng huài le , zhè shàng nǎ ér zhǎo qù , zuò jū huí qù ba 。 a , gǎn jǐn huí běi jīng 。 jū yě bú shùn , zǒu zǒu tíng tíng tíng tíng zǒu zǒu 。 zhè tiān , shí zài shòu bù le le gēn jū shàng xià lái le 。 shuō zhè shì nǎ ér , yí wèn zhè dì ér a , cháng xīn diàn ér 。 āi , zhè lí zhù běi jīng bù yuǎn le 。 xīn shuō , wǒ xiǎng xiǎng bàn fǎ ba 。
完了……大奶奶一聽壞了,這上哪兒找去,坐車回去吧。啊,趕緊回北京。車也不順,走走停停停停走走。這天,實在受不了了跟車上下來了。說這是哪兒,一問這地兒啊,長辛店兒。哎,這離著北京不遠了。心說,我想想辦法吧。
zhè huì ér tiān jiù yǐ jīng liáng xià lái le 。 shù yè ér yě dōu diào le 。 guā zhù fēng 。 bǎ shēn shàng yī fu a , dōu xì jǐn le , huán tǐng è 。 dà nǎi nai yuǎn yuǎn ér yì qiáo a , nà yǒu yì xiǎo diàn ér 。 ǹg , mén kǒu ne guà zhù yí gè xiǎo zhào lí 。 a zhè shì ǹg diàn de huǎng zǐ 。
這會兒天就已經涼下來了。樹葉兒也都掉了。颳著風。把身上衣服啊,都繫緊了,還挺餓。大奶奶遠遠兒一瞧啊,那有一小店兒。嗯,門口呢掛著一個小笊籬。啊這是嗯店的幌子。
lái dào zhè ér yì qiáo ne , jiù yì lǎo tài tài 。 shuō
來到這兒一瞧呢,就一老太太。說
“ nín zhè ér yǒu chī de mó ?”
“您這兒有吃的麼?”
“ méi yǒu 。 hā , zhè gè wǒ mén zhè gè jiù yí gè rén ér , ér zǐ ne ér xí fù ér dōu bú zài , wǒ zì jǐ yě méi xīn sī nòng 。 ǹg jiù shì nín yào zhù a , huán xíng 。 chī fàn jiù méi yǒu 。”
“沒有。哈,這個我們這個就一個人兒,兒子呢兒媳婦兒都不在,我自己也沒心思弄。嗯就是您要住啊,還行。吃飯就沒有。”
dà nǎi nai shuō
大奶奶說
“ yào zhè yàng ér de huà … ǹg nín wéi shén mó bù tián shàng diǎn ér chī shí ne ?”
“要這樣兒的話…嗯您為什麼不填上點兒吃食呢?”
“ hēi shuí néng nòng a ?”
“嗨誰能弄啊?”
“ wǒ xíng a 。”
“我行啊。”
“ ò nǐ nǐ néng bāng zhù wǒ ?”
“哦你你能幫助我?”
“ ā ha , wǒ shēn shàng yě dài zhù diǎn ér qián 。 ǹg xiàn zài yě chéng yí gè rén ér le , yě bú yuàn yì huí qù le 。 nín yào bù xián qì ne , wǒ rèn nín dāng qián mā 。 wǒ liú zài zhè ér ne , zán niáng liǎng ér yí kuài ér nòng zhè xiǎo diàn ér , qián miàn chī fàn , hòu biān ér zhù sù 。 nín qiáo zěn mó yàng a ?”
“啊哈,我身上也帶著點兒錢。嗯現在也成一個人兒了,也不願意回去了。您要不嫌棄呢,我認您當乾媽。我留在這兒呢,咱娘倆兒 一塊兒弄這小店兒,前面吃飯,後邊兒住宿。您瞧怎麼樣啊?”
lǎo tài tài shuō
老太太說
“ nà gǎn qíng hǎo , a hā , wǒ jiù chī wǎn ān lè chá fàn , qián miàn wǒ dōu bù guǎn le nǐ kàn zhù nòng ba !”
“那敢情好,啊哈,我就吃碗安樂茶飯,前面我都不管了你看著弄吧!”
lǎo tài tài zhù de hòu biān ér qù le 。 qián biān ér ne gù jī gè rén gěi shuā yi shuā cā yi cā , tián shàng diǎn ér wǎn kuài , qì gè guō , a dōu nòng hǎo le 。 zhāo le yì huǒ jì , a jiào hóu dé qìng , tǐng lǎo shí , shān dōng rén 。 yě huì zhēng bāo zǐ , yě huì chēn miàn , ǹg yǎn biān ér qián ér de cài yě néng chǎo tǐng hé shì 。
老太太住的後邊兒去了。前邊兒呢僱幾個人給刷一刷擦一擦,填上點兒碗筷,砌個鍋,啊都弄好了。招了一夥計,啊叫侯德慶,挺老實,山東人。也會蒸包子,也會抻面,嗯眼邊兒前兒的菜也能炒挺合適。
“ nǐ yuàn yì mó ?”
“你願意麼?”
“ shì , wǒ yuàn yì , wǒ zhè huí qù yě mù ( méi ) shì ér gàn , wǒ jiù gēn zhè ér ba 。”
“是,我願意,我這回去也目(沒)事兒幹,我就跟這兒吧。”
tǐng hǎo 。 tóu tiān kāi yè zǎo shàng qǐ lái , zhēng le liǎng tì bāo zǐ , nòng le diǎn ér cài dōu dōu qiè wán le gēn zhè ér , xià kāi xuě le 。 āi yā , màn tiān dà xuě a 。 tiān yǔ dì dōu shì bái máng máng yí piàn nà 。 méi rén lái chī fàn , méi rén lái zhù sù 。
挺好。頭天開業早上起來,蒸了兩屜包子,弄了點兒菜都都切完了跟這兒,下開雪了。哎呀,漫天大雪啊。天與地都是白茫茫一片吶。沒人來吃飯,沒人來住宿。
dà nǎi nai ne , zuò de guì tái lǐ biān ér zhí chōng dǔn ér 。 zhè huǒ jì hóu dé qìng ne , gēn zhè ér dài zhù bào zhù jiān bǎng ér , chōng wài biān ér kàn 。“ āi yā , mù ( méi ) yǒu lái chī fàn dì ( de ), a , zài mù ( méi ) rén lái wǒ jiù chī le 。 a , zhè gè bāo zǐ wǒ zì jǐ huó de xiàn ér , a wǒ zhī dào wǒ zhè gè shǒu yì a , wǒ zì jǐ lái yí gè chī ba 。”
大奶奶呢,坐的櫃檯裡邊兒直衝盹兒。這夥計侯德慶呢,跟這兒待著抱著肩膀兒,衝外邊兒看。“哎呀,目(沒)有來吃飯地(的),啊,再目(沒)人來我就吃了。啊,這個包子我自己活的餡兒,啊我知道我這個手藝啊,我自己來一個吃吧。”
gāng yào shēn shǒu , yóu dǎ yuǎn chǔ , dēng dēng dēng dēng dēng , lái le yí gè rén shēn shǒu jiù tuī mén 。 shuí ya , lǐ míng zhāi 。 méi yǒu zhè mó qiǎo de , duì , wú qiǎo bù chéng shū 。
剛要伸手,由打遠處,噔噔噔噔噔,來了一個人伸手就推門。誰呀,李鳴齋。沒有這麼巧的,對,無巧不成書。
lǐ míng zhāi xiàn rú jīn hùn de tǐng luò pò 。 zhǎo zì jǐ zhè jiù jiu sǐ le , shàng bié de fàn guǎn ér ba rén jiā bú yòng rén 。 shēn shàng méi duō shǎo qián , a zhè liǎng yuè guò qù zhī hòu ne , yī shān lán lǚ , tóu fà dōu tǐng cháng , yì liǎn de zī ní ér 。 ér qiě zhè jī tiān sān tiān méi chī fàn le , qiáo shuí dōu xiàng lào bǐng 。 a , yuǎn yuǎn ér de qiáo jiàn zhè ér yǒu yì xiǎo fàn diàn , xīn shuō jiù shì tā le , yòu yì zhuó mó wǒ shì gàn qín xíng ér de ya , wǒ zhī dào méi yǒu qián rén jiā bú mài fàn nà 。
李鳴齋現如今混的挺落魄。找自己這舅舅死了,上別的飯館兒吧人家不用人。身上沒多少錢,啊這倆月過去之後呢,衣衫襤褸,頭髮都挺長,一臉的滋泥兒。而且這幾天三天沒吃飯了,瞧誰都像烙餅。啊,遠遠兒的瞧見這兒有一小飯店,心說就是它了,又一琢磨我是幹勤行兒的呀,我知道沒有錢人家不賣飯吶。
gēn jiē biān ér shàng zhuā le yì bǎ shí tóu zǐ ér , chuāi de huái lǐ biān ér , gǔ gu nāng nāng 。 shuí qiáo jiàn dōu xiàng shì tóng zǐ ér 。 a , tǐng gāo xīng 。 lái dào zhè ér yì tuī mén jìn lái le 。
跟街邊兒上抓了一把石頭子兒,揣的懷裡邊兒,鼓鼓囊囊。誰瞧見都像是銅子兒。啊,挺高興。來到這兒一推門進來了。
“ yǒu fàn chī mó ?”
“有飯吃麼?”
“ a , yǒu ! hā gāng zhēng dé le bāo zǐ ! a kuài zuò kuài zuò !”
“啊,有!哈剛蒸得了包子!啊快坐快坐!”
ràng de zhè ér ,“ ǹg ~~ nín le chī shú ( shén ) mó ya ?”
讓的這兒,“嗯~~您了吃熟(什)麼呀?”
“ liù tì bāo zǐ , sì guō miàn tiáo ér , a , wǔ pén tāng , lái , lái yì bǎi gè mán tóu a 。”
“六屜包子,四鍋麵條兒,啊,五盆湯,來,來一百個饅頭啊。”
“ āi yā , nín le shì chī fàn a nǐ shì zì shā a ? sǐ de fāng fǎ ér duō le a , nǐ gàn shú ( shén ) mó zāo jìn liáng shí a ? a 。”
“哎呀,您了是吃飯啊你是自殺啊?死的方法兒多了啊,你幹熟(什)麼遭禁糧食啊?啊。”
“ wǒ wǒ wǒ è …”
“我我我餓…”
“ wǒ kàn chū nǐ è ( è ) hā , wǒ qiáo zhù nǐ jiù bú shàn wǒ gào ér nǐ ba ǹg 。”
“我看出你惡(餓)哈,我瞧著你就不善我告兒你吧嗯。”
ná le liǎng pán ér bāo zǐ gěi zhǔ le wǎn miàn , yòu lái le wǎn gāo tāng 。 zuò de zhè ér , hǎo , lǐ míng zhāi kě kàn jiàn fàn le 。 shuǎi kāi sāi bāng zǐ , liáo kāi hòu cáo yá , bǎ lǐ biān ér tào jiàn ér dǎ kāi le , xiǎo cāng kù de yuè chí níng kāi , fàn cài rú cháng jiāng liú shuǐ sì fēng juǎn cán yún , jiù gēn dǎo tǔ xiāng zǐ lǐ shì de , qī chě kā chā qī chě kā chā …… quán chī le 。
拿了兩盤兒包子給煮了碗麵,又來了碗高湯。坐的這兒,好,李鳴齋可看見飯了。甩開腮幫子,撩開後槽牙,把裡邊兒套間兒打開了,小倉庫的鑰匙擰開,飯菜如長江流水似風捲殘雲,就跟倒土箱子裡似的,七扯咔嚓七扯咔嚓……全吃了。
a , chī bǎo le wǎng zhè ér yí zuò , yì mǒ zuǐ ér ,
啊,吃飽了往這兒一坐,一抹嘴兒,
“ huǒ jì 。”
“夥計。”
“ huò , dà yé , chī bǎo liē ? jié zhàng shì bù ?”
“霍,大爺,吃飽咧?結賬是不?”
“ nǐ suàn suàn , duō shǎo qián nà ?”
“你算算,多少錢吶?”
“ hā zhè mù ( méi ) duō shǎo qián hā , a yí gòng zhè shì ~~ yí kuài èr máo qián , hā , yí kuài èr máo qián 。”
“哈這目(沒)多少錢哈,啊一共這是~~一塊二毛錢,哈,一塊二毛錢。”
“ ǹg 。 méi qián 。”
“嗯。沒錢。”
“ ya ? a zhè gè liǎo liǎo liǎo bù qǐ a nǐ a , nǐ chī de bǐ shuí dōu duō , nǐ zhè dǎn zǐ bǐ shuí dōu dà , mù ( méi ) qián nǐ jiù gǎn chī fàn nà a ! yīn tiān xià yǔ bù zhī dào , dōu ér lǐ yǒu qián mù ( méi ) qián bù zhī dào mó ! a , nǐ piàn rén a 。 nǐ nà gè huái lǐ biān ér gǔ gǔ náng náng dì ( de ), a , nǐ bié shè bù dì ( de ) méng chī méng hē bù xíng a 。”
“呀?啊這個了了了不起啊你啊,你吃的比誰都多,你這膽子比誰都大,目(沒)錢你就敢吃飯吶啊!陰天下雨不知道,兜兒裡有錢目(沒)錢不知道麼!啊,你騙人啊。你那個懷裡邊兒鼓鼓囊囊地(的),啊,你別舍不地(的)蒙吃蒙喝不行啊。”
“ a , nǐ yào zhè gè ?”
“啊,你要這個?”
tāo chū lái , huá lā …… hóu dé qìng guò qù huán kàn ne ,
掏出來,嘩啦……侯德慶過去還看呢,
“ ò , kàn lái shì zhēn mù ( méi ) qián , a 。 zhè gè shí zǐ ér xiàng shì mén kǒu ér mǎ lù shang de nà gè hā 。 nǐ mù ( méi ) qián nà ?”
“哦,看來是真目(沒)錢,啊。這個石子兒像是門口兒馬路上的那個哈。你目(沒)錢吶?”
“ méi qián 。 wǒ gēn nín zhè mó shuō , wǒ shì yì xiāng zhī rén , luò pò zhì cǐ méi yǒu bié de , gēn nǐ mén zhǎng guì de shuō , ā ha , ǹg kě lián kě lián wǒ 。 wǒ yǐ hòu yǒu le qián le zài huán le yě xíng , huò zhě gěi wǒ jì shàng zhàng yě xíng 。”
“沒錢。我跟您這麼說,我是異鄉之人,落魄至此沒有別的,跟你們掌櫃的說,啊哈,嗯可憐可憐我。我以後有了錢了再還了也行,或者給我記上賬也行。”
“ jì zhàng ? ǎn mén zhè ér yě mù ( méi ) yǒu zhàng běn ér a 。 nǐ děng zhù ba , wǒ jī ( gěi ) zhǎng guì de shuō shuō ba , a 。”
“記賬?俺們這兒也目(沒)有賬本兒啊。你等著吧,我幾(給)掌櫃的說說吧,啊。”
zhuǎn shēn zhǎo zhè dà nǎi nai 。 tā kě bù zhī dào dà nǎi nai shì nǚ de , yì zhí ná tā dāng zhǎng guì de 。 dà nǎi nai gēn zhè ér zuò zhù ne ,
轉身找這大奶奶。他可不知道大奶奶是女的,一直拿他當掌櫃的。大奶奶跟這兒坐著呢,
“ zhè gè , zhǎng guì de …” “ shén mó shì ér a ?” “ lái chī fàn dī ( de ) liǎo ”
“這個,掌櫃的…” “什麼事兒啊?” “來吃飯滴(的)了”
“ bù gěi tā duān le mó 。”
“不給他端了麼。”
“ tā chī wán le 。”
“他吃完了。”
“ suàn zhàng a 。”
“算賬啊。”
“ tā mù ( méi ) qián a 。 tā chī le hǎo xiē gè dōng xī a 。 tā chī wán tā mù ( méi ) qián 。”
“他目(沒)錢啊。他吃了好些個東西啊。他吃完他目(沒)錢。”
“ nà zěn mó bàn ne ?”
“那怎麼辦呢?”
“ ràng ràng ràng wǒ wèn nín zěn mó bàn niè 。 nǐ shuō zěn mó bàn niè ?”
“讓讓讓我問您怎麼辦涅。你說怎麼辦涅?”
“ ò , nǐ wèn tā rèn dǎ rèn fá ba 。”
“哦,你問他任打認罰吧。”
“ hǎo , hǎo zhǔ yì , wǒ wèn tā qù 。”
“好,好主意,我問他去。”
huí lái le 。
回來了。
“ āi , rèn dǎ rèn fá ya ?”
“哎,認打認罰呀?”
“ rèn dǎ zěn mó shuō ya ?”
“認打怎麼說呀?”
“… děng zhù …… zhǎng guì de , rèn dǎ zěn mó shuō ya ?”
“…等著……掌櫃的,認打怎麼說呀?”
“ rèn dǎ , yī shang bā guāng le , rēng de yuàn ér lǐ , hún shēn shàng xià pō shàng liáng shuǐ , bǎ tā dòng shàng 。”
“認打,衣裳扒光了,扔的院兒裡,渾身上下潑上涼水,把他凍上。”
“ āi , zhè zhǔ yì hǎo ǹg 。”
“哎,這主意好嗯。”
huí lái le
回來了
“ bā guāng le , rēng yuàn ér lǐ , pō shàng shuǐ dōu dòng chéng bīng gùn zi 。”
“扒光了,扔院兒裡,潑上水都凍成冰棍子。”
“ rèn dǎ 。 rèn fá ne ?”
“認打。認罰呢?”
“ nǐ děng zhù a …… zhǎng guì de , rèn fá zěn mó bàn niè ?”
“你等著啊……掌櫃的,認罰怎麼辦涅?”
“ rèn fá ya , rèn fá jiù liú de zán mén zhè ér dāng huǒ jì , yí gè yuè kāi bā kuài qián , xiān gěi tā sì kuài , mǎ shàng xǐ zǎo huàn yī shang 。”
“認罰呀,認罰就留的咱們這兒當夥計,一個月開八塊錢,先給他四塊,馬上洗澡換衣裳。”
“ ǹg ? a zhè shì fá tā ya ?”
“嗯?啊這是罰他呀?”
“ xíng , qù shuō qù 。”
“行,去說去。”
“ āi !”
“哎!”
zhuǎn shēn huí lái le
轉身回來了
“ zhǎng guì de shuō lā , rèn fá de huà ya liú xià dāng huǒ jì , gěi bā kuài qián , xiān zhī sì kuài , xǐ zǎo , huàn yī shang , tì tóu 。 nǐ yuàn yì bù ?”
“掌櫃的說啦,認罰的話呀留下當夥計,給八塊錢,先支四塊,洗澡,換衣裳,剃頭。你願意不?”
“ a ? wǒ rèn fá …”
“啊?我認罰…”
“ wǒ zòu ( jiù ) zhī dào nǐ dé rèn fá ya ! nǐ zhǔn dé rèn fá ya ! wǒ yí gè yuè cái néng zhēng sān kuài a wǒ ! nǐ zhè bā kuài qián zhī sì kuài a nǐ zhè , nǐ nǎ ér shuō lǐ qù zhè shì ér nào de !”
“我奏(就)知道你得認罰呀!你準得認罰呀!我一個月才能掙三塊啊我!你這八塊錢支四塊啊你這,你哪兒說理去這事兒鬧的!”
zěn mó huí shì ér a , qiáo chū lái shì lǐ míng zhāi le 。 liǎng kǒu zǐ guò le hǎo jī shí nián le néng bù zhī dào mó 。 wǎng nà yí zuò yì shuō huà , dà nǎi nai yì qiáo ,“ āi ! hǎo ! hǎo quē dé āi dāo de a ! nǐ shì chū xī le a , lí kāi wǒ yǐ wéi nǐ liǎo bù qǐ a , gǎn qíng nǐ jiā rù gài bāng le a ! hēng ~ zhè dáo chì de hěn jiǎng jiū ā ha 。” xíng a děng zhù ba 。
怎麼回事兒啊,瞧出來是李鳴齋了。兩口子過了好幾十年了能不知道麼。往那一坐一說話,大奶奶一瞧,“哎!好!好缺德挨刀的啊!你是出息了啊,離開我以為你了不起啊,感情你加入丐幫了啊!哼~這捯飭的很講究啊哈。”行啊等著吧。
yí huì ér qiáo tā chī , a chī wán le méi qián , zhè ér chéng xīn de , zhè yì shuō rèn fá , tǐng gāo xīng 。 hǎo , dài tā xǐ zǎo qù ba 。 xǐ zǎo , huàn yī fu , tì tóu , zhè dōu bù tí 。 dōu nòng wán le , hóu dé qìng yòu guò lái le ,
一會兒瞧他吃,啊吃完了沒錢,這兒成心的,這一說認罰,挺高興。好,帶他洗澡去吧。洗澡,換衣服,剃頭,這都不提。都弄完了,侯德慶又過來了,
“ zhǎng guì de , dōu dáo chì wán le nǐ kàn bǐ wǒ huán jīng shén nà a , nǐ kàn kàn a , dáo chì wán lā 。”
“掌櫃的,都捯飭完了你看比我還精神吶啊,你看看啊,捯飭完啦。”
“ ò , nǐ gēn tā shuō a , duì tā lái shuō huán yǒu yí gè huó ér bì xū yào gàn , yào bù rán zán mén zhè ér bú yào tā 。”
“哦,你跟他說啊,對他來說還有一個活兒必須要幹,要不然咱們這兒不要他。”
“ hā , duì duì , nǐ kàn zhè chà bù duō zhè gè hā 。 wǒ jiù shuō shì bù néng ráo le tā mó hā 。 ǹg ràng tā gàn shú ( shén ) mó ya ?”
“哈,對對,你看這差不多這個哈。我就說是不能饒了他麼哈。嗯讓他幹熟(什)麼呀?”
“ nǐ gào ér tā , zhǎng guì de wǒ yǒu yì máo bìng , wǎn shàng shuì jué de shí hòu , dé pào jiǎo , tā dé gěi wǒ xǐ jiǎo 。 zhī dào mó , xǐ gòu liǎng gè xiǎo shí le , gěi wǒ cuō jiǎo cuō de wǒ kùn le wéi zhǐ 。 dǎ zhè ér qǐ lián gàn sān nián , wèn tā yuàn yì mó 。”
“你告兒他,掌櫃的我有一毛病,晚上睡覺的時候,得泡腳,他得給我洗腳。知道麼,洗夠兩個小時了,給我搓腳搓的我困了為止。打這兒起連幹三年,問他願意麼。”
“ nǐ zhè jiù duì le nǐ kàn 。 wǒ shuō bù néng ráo tā mó …… āi , guò lái wèn nǐ diǎn ér shì ér , nǐ yǐ qián gàn guò zú liáo de mó ? a ?”
“你這就對了你看。我說不能饒他麼……哎,過來問你點兒事兒,你以前幹過足療的麼?啊?”
“ ā ha , méi yǒu 。 wǒ jiù gàn guò qín xíng ér 。”
“啊哈,沒有。我就幹過勤行兒。”
“ shì , zhè gè yě dé qín qí zhī dào mó , bù qín qí bù xíng , a , ǎn mén zhǎng guì de shuō lā , wǎn shàng shuì jué nòng pén shuǐ gěi tā xǐ jiǎo , xǐ wán gěi cuō jiǎo , cuō wán le cuō sā xiǎo shí tā shuì zhù lā , nǐ suàn liǎo shì ér le , a , lián gàn sān nián , yào bù rán xiàn zài , bā guāng le , rēng yuàn ér lǐ , pō shàng shuǐ a 。 a , wǒ wǒ wǒ wǒ kě zuò xīng zhè xíng zǐ liē zhī dào mó 。”
“是,這個也得勤齊知道麼,不勤齊不行,啊,俺們掌櫃的說啦,晚上睡覺弄盆水給他洗腳,洗完給搓腳,搓完了搓仨小時他睡著啦,你算了事兒了,啊,連幹三年,要不然現在,扒光了,扔院兒裡,潑上水啊。啊,我我我我可作興這行子咧知道麼。”
“ wǒ , wǒ wǒ wǒ yuàn yì 。”
“我,我我我願意。”
bú yuàn yì bù xíng a , chī rén jiā zuǐ duǎn shì ba , xiàn zài huán qián méi yǒu ,
不願意不行啊,吃人家嘴短是吧,現在還錢沒有,
“ wǒ wǒ wǒ yuàn yì 。” a , zhè ér huí qù yì shuō ,“ ǹg tā yuàn yì liē 。”
“我我我願意。”啊,這兒回去一說,“嗯他願意咧。”
“ xíng , jīn tiān wǎn shàng kāi shǐ , wǒ kàn tā yě kùn le ,” zhè huì ér yǐ jīng xià wǔ wǔ diǎn lái zhōng ,
“行,今天晚上開始,我看他也困了,”這會兒已經下午五點來鍾,
“ nǐ bǎ tā sòng de wǒ nà wū qù , a zài wài tóu bǎ suǒ suǒ shàng 。”
“你把他送的我那屋去,啊在外頭把鎖鎖上。”
“ hǎo liē 。”
“好咧。”
lǐng zhù lǐ míng zhāi lái dào dà nǎi nai shuì jué zhè wū , rén nà , yǒu rì zi méi gēn chuáng shàng shuì jué le , yì qiáo chuáng yì qiáo jiàn bèi hū zhè qīn nà ! yì nǎo dài zhā shàng shuì zhù le 。 hóu dé qìng chū lái , bǎ suǒ suǒ shàng , zhuǎn shēn máng huó zì jǐ de qù 。 zhè yì tiān dōu máng huó guò qù dào wǎn shàng bā diǎn zhōng 。 guà shàng bǎn ér , mén dōu guān hǎo le , zhǔn bèi a xiū xi le 。
領著李鳴齋來到大奶奶睡覺這屋,人吶,有日子沒跟床上睡覺了,一瞧床一瞧見被乎這親吶!一腦袋紮上睡著了。侯德慶出來, 把鎖鎖上,轉身忙活自己的去。這一天都忙活過去到晚上八點鐘。掛上板兒,門都關好了,準備啊休息了。
dà nǎi nai bǎ zì jǐ de zhè gè tiē shēn de yī fu dōu zhǔn bèi wán le , gào sù hóu dé qìng “ a nà gè , fàng gǒu nǐ jīng xǐng zhù diǎn ér , wǒ yào shuì jué le 。” lái dào zhè ér , níng kāi yuè chí , tuī mén ér jiù jìn qù le 。
大奶奶把自己的這個貼身的衣服都準備完了,告訴侯德慶“啊那個,放狗你驚醒著點兒,我要睡覺了。”來到這兒,擰開鑰匙,推門兒就進去了。
hóu dé qìng hòu biān ér gēn zhù ne , zěn mó ne , tā xiǎng qiáo yì xīn xiān 。 xīn shuō “ zhè gè xiǎo zi kě gòu tā shòu de a , gěi rén xǐ jiǎo xǐ liǎng xiǎo shí , cuō sā xiǎo shí , ài ǎn dī ( de ) niáng a kě le bù dì le , wǒ dǎ jīn ér qǐ wǒ dé duì tā hǎo , ǹg , wǒ dé duì tā hǎo , huí tā nǎ tiān tā pǎo le zhè gè huó ér luò de wǒ zhè ér kě shòu bù liǎo 。”
侯德慶後邊兒跟著呢,怎麼呢,他想瞧一新鮮。心說“這個小子可夠他受的啊,給人洗腳洗倆小時,搓仨小時,唉俺滴(的)娘啊可了不地了,我打今兒起我得對她好,嗯,我得對他好,回他哪天他跑了這個活兒落的我這兒可受不了。”
a , zhǎng guì de jìn mén ér , bǎ mén guān shàng tā qiáo bú jiàn , tā zhuǎn de chuāng hù zhè ér lái , ná zhè gè zhǐ jiǎ ya chuāng hù shàng tǒng yì yǎn ér , mù jiàng diào xiàn ér , yì yǎn ér zhēng yì yǎn ér bì wǎng lǐ qiáo 。 hēi gū lóng dōng qiáo bú jiàn 。
啊,掌櫃的進門兒,把門關上他瞧不見,他轉的窗戶這兒來,拿這個指甲呀窗戶上捅一眼兒,木匠調線兒,一眼兒睜一眼兒閉往裡瞧。黑咕隆咚瞧不見。
dà nǎi nai wǎng wū yì zǒu , tīng jiàn chuáng shàng dǎ hū lū shēng yīn , āi ! lǐ míng zhāi !” lǐ míng zhāi cèng léng qǐ lái le , shuì dé mí mí hu hū
大奶奶往屋一走,聽見床上打呼嚕聲音,哎!李明齋!”李鳴齋蹭楞起來了,睡得迷迷糊糊
“ ò zhǎng guì de zhǎng guì de , wǒ wǒ zài zhè ér ne wǒ zài zhè ér ne 。”
“哦掌櫃的掌櫃的,我我在這兒呢我在這兒呢。”
“ ǹg , nǐ jiào shén mó ya ?”
“嗯,你叫什麼呀?”
“ wǒ wǒ jiào jiào lǐ lǐ lǐ míng zhāi 。” dà nǎi nǎi zhuǎn shēn , zuò de kàng yán ér shàng , lǐ míng zhāi xià dì zhè ér zhàn zhù , mí mí hu hū de 。
“我我叫叫李李李鳴齋。”大奶奶轉身,坐的炕沿兒上,李鳴齋下地這兒站著,迷迷糊糊的。
“ jiào lǐ míng zhāi ya 。 nǎ ér de rén nà ?”
“叫李鳴齋呀。哪兒的人吶?”
“ ǹg , wǒ běi jīng rén 。”
“嗯,我北京人。”
“ zhù nǎ ér a ?”
“住哪兒啊?”
“ zhù tiān qiáo ér 。”
“住天橋兒。”
“ ò , yīn wéi shén mó pǎo dào wài biān ér lái lā ?”
“哦,因為什麼跑到外邊兒來啦?”
“ hēi , wǒ nà gè xí fù ér a tā tōu yě hàn zǐ …”
“嗨,我那個媳婦兒啊他偷野漢子…”
“ pēi ! nǐ qiáo jiàn le mó ?”
“呸!你瞧見了麼?”
“ shì wǒ zhè mó zhuó mó zhù lái zhù 。”
“是我這麼琢磨著來著。”
“ ò , xiàn rú jīn ne ?”
“哦,現如今呢?”
“ xiàn rú jīn wǒ zhè bú luò pò le mó , méi yǒu bàn fǎ 。”
“現如今我這不落魄了麼,沒有辦法。”
“ ǹg , wǒ wèn nǐ , wǒ shuō nà yāo qiú nǐ dōu tóng yì mó ?”
“嗯,我問你,我說那要求你都同意麼?”
“ shì , wǒ zhè zhè yí huì ér wǒ gěi nín xǐ jiǎo , wǒ gěi nín cuō jiǎo 。 wǒ yí dìng hǎo hǎo de gōng zuò ā ha 。 zhè gè wǒ bǎo zhèng cuō de ràng nín mǎn yì 。”
“是,我這這一會兒我給您洗腳,我給您搓腳。我一定好好的工作啊哈。這個我保證搓的讓您滿意。”
“ ǹg , wǒ wèn nǐ , nǐ xiàn zài xiǎng bu xiǎng huí jiā ya ?”
“嗯,我問你,你現在想不想回家呀?”
“ wǒ xiǎng , wǒ qí shí shuō liáng xīn huà wǒ zì jǐ zhè zhè zhè duàn shí jiàn wǒ yě zhuó mó lái zhù , ǹg bǎo bù qí shì wǒ zì jǐ zhuó mó cuò le , wèi bì wǒ xí fù ér gàn le duì bù qǐ wǒ de shì ér 。 hēi , kě shì huà shuō huí lái le , shì dào rú jīn wǒ yě méi liǎn huí qù le , shuō bié de dōu wǎn le , wǒ yě wǒ yě jiù zhè yàng ér le , dé le zhǎng guì de , shén mó huà béng shuō le , wǒ gěi nín xǐ jiǎo ba 。”
“我想,我其實說良心話我自己這這這段時間我也琢磨來著,嗯保不齊是我自己琢磨錯了,未必我媳婦兒幹了對不起我的事兒。嗨,可是話說回來了,事到如今我也沒臉回去了,說別的都晚了,我也我也就這樣兒了,得了掌櫃的,什麼話甭說了,我給您洗腳吧。”
“ děng huì ér 。”
“等會兒。”
dà nǎi nǎi dǎ kāi suí shēn de bāo fú , bǎ zì jǐ wài biān ér de zhè shēn ér nán rén de yī fu tuō xià lái , tiē shēn chuān zhù dōu dōu , nǎo dài shàng bǎ mào zi yì zhāi , tóu fà yě cháng le , tóu fà pī sàn xià lái , yì huí shēn , bǎ zhè là diǎn zhù le , là yí liàng wū lǐ biān ér yí liàng , chuāng hù wài biān ér hóu dé qìng hè yí tiào ,“ ya , zhǎng guì de shì gè yāo jīng ! tā shì gè yāo jīng 。 míng míng shì gè nán dī ( de ), zěn mó yí huì ér de gōng fū biàn niáng mén le ? wǒ dé kàn kàn tā yí huì ér chī rén bù chī rén 。 tā yào shi chī rén , wǒ niǔ tóu jiù pǎo wǒ gào nǐ ba hā 。” gēn zhè ér kàn zhù 。
大奶奶打開隨身的包袱,把自己外邊兒的這身兒男人的衣服脫下來,貼身穿著兜兜,腦袋上把帽子一摘,頭髮也長了,頭髮披散下來,一回身,把這蠟點著了,蠟一亮屋裡邊兒一亮,窗戶外邊兒侯德慶嚇一跳,“呀,掌櫃的是個妖精!她是個妖精。明明是個男滴(的),怎麼一會兒的功夫變娘們了?我得看看她一會兒吃人不吃人。他要是吃人,我扭頭就跑我告你吧哈。”跟這兒看著。
wū lǐ biān ér lǐ míng zhāi yì zhí dī zhù tóu , zhè huì ér ne là zhú liàng le yě bù hǎo yì si tái tóu , zěn mó ne , nà mó dà lǎo yé mén gěi rén jiā cuō jiǎo zì jǐ xīn lǐ nán shòu 。 dù zǐ lǐ biān ér yǒu zhī shǒu zhuā zì jǐ bú shì zī wèi yì zhí dī zhù tóu ér 。 dà nǎi nai ná shǒu yì zhǐ tā ,
屋裡邊兒李鳴齋一直低著頭,這會兒呢蠟燭亮了也不好意思抬頭,怎麼呢,那麼大老爺們給人家搓腳自己心裡難受。肚子裡邊兒有隻手抓自己不是滋味一直低著頭兒。大奶奶拿手一指他,
“ hēi ! nǐ tái tóu qiáo qiáo wǒ shì shuí ya 。”
“嗨!你抬頭瞧瞧我是誰呀。”
“ zhǎng guì de … a ! āi yōu xí fù ér , shì nǐ ya !?”
“掌櫃的…啊!哎呦媳婦兒,是你呀!?”
“ hǎo xiǎo zi , nán zǐ hàn dà zhàng fu nǐ hǎo dà de néng nài ya , shì dào rú jīn nǐ huán shuō shén mó ya ?”
“好小子,男子漢大丈夫你好大的能耐呀,事到如今你還說什麼呀?”
āi yōu wǒ zhè , wǒ wǒ wǒ bú shì shuō le mó wǒ hòu huǐ le , wǒ cuò le , nǐ ráo le wǒ ba , wǒ , wǒ wǒ bù gǎn le 。”
哎呦我這,我我我不是說了麼我後悔了,我錯了,你饒了我吧,我,我我不敢了。”
“ ǹg , jì rán zhè ér yàng ér shuō wǒ jiù ráo le nǐ le 。 xíng le , tiān ér yě bù zǎo le , shàng chuáng shuì jué ba 。” gāng shuō dào zhè ér wài biān ér hóu dé qìng hǎn shàng le ,
“嗯,既然這兒樣兒說我就饒了你了。行了,天兒也不早了,上床睡覺吧。”剛說到這兒外邊兒侯德慶喊上了,
“ zhǎng guì de , shén mó shì ér yǒu gè xiān lái hòu dào , xiān jì zhù wǒ ya !”
“掌櫃的,什麼事兒有個先來後到,先濟著我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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